- 2007年5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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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修泽:提升经济体制创新层面的三点思路
文\常修泽

  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正在攻计划经济的“坚”。有的“坚”已经攻下来了,有的“坚”还没有攻下来,这些都是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最顽固的“坚”,需要以更大决心加快推进,在事关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全局的重大体制改革方面取得突破。

  中国的改革所面临的“战略提升”的历史性课题,其中之一即为经济领域体制创新的战略提升问题。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体制创新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但在推进中也存在不平衡的问题。基于此,“十一五”期间,面对新的情况、新的矛盾和群众的新要求,须下功夫切实提升经济体制创新本身的层面。根据本人研究,建议沿着以下三条线路提升:

一、建立“以人为本”的公共服务体制

  此前的经济体制改革,虽然也重视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但还没有把“人自身的发展”作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指导性理念来提出,缺乏深切的人文关怀,下一步要从促进人自身发展角度来研究体制创新问题。

  “以人为本”的“人”:从横向说,不应指“某一部分人”,而应指“全体人民”;从纵向说,不应仅指“当代人”,而应包括“后代人”;从内核分析,不应是“单需”之人,而应是“多需”之人。老百姓既盼望“经济发展”和“生活殷实”,也盼望“民主健全”和“社会和谐”,这也是全面小康社会的几个主要支点。

  因此,从国家层面来说,应抓两条:一是力克腐败 ,这是解决这一矛盾的根本性措施。二是确保民生,具体来说,就是各级政府应在劳动者就业、收入分配、社会保障、基本医疗和义务教育等方面建立有效的公共服务体系,其中“基本公共服务部分”应该逐步实现平等化。只有建立这种有效的公共服务体制,才有可能在现阶段实现社会的公平和公正。

二、实现资源、环境的可持续发展

  目前,我国社会的经济发展面临着资源环境的严重约束,这是一个巨大的战略瓶颈。同时,资源环境也涉及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生态人”塑造和寻求“代际公平”问题。要解决这一问题,不仅要在经济增长方式的结构和技术方面作文章,还要在制度创新上找出路。

  第一,尽快建立“现代资源产权制度”和“现代环境产权制度”。现在流行的对国有资产及产权制度的把握是比较狭窄的,大多只瞄准国有工商企业。其实国有资产至少包括三大类:经营性国有资产、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资源性国有资产。如果说前两类价值量以几万亿元、十万亿元计的话,那么资源性国有资产则以百万亿元计。此外还有容易忽视的环境产权。这是中国保持国有经济控制力的最重要方面。对此,需建立一整套资源环境的产权界定、产权配置、产权流转、产权保护制度。

  第二,着手推进资源的价格制度改革。应使各种资源特别是水资源、土地资源、油气资源以及各种矿产资源之价格能充分反映资源、环境和生态的真实成本和供求关系,特别是反映资源的稀缺程度。由于上游的价格改革不可避免地延伸到下游的公用事业价格,因此要采取措施保障低收入群体的利益。

  第三,着手推进资源方面的税收制度改革。调节资源环境方面的利益关系(包括在财政税收和资源环境利益方面调整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关系等),如尽快调整有关资源税,实施燃油税,并增设对环境污染行为的征税。

三、正确处理“一化”与“四化”之间的关系

  “十一五”期间,我国进入加入 WTO后扩大开放的“后过渡期”,面临经济全球化潮流涌动和国际经济旧秩序交织存在的复杂情况。如何处理好“一化”(中国参与经济全球化)与“四化”(国内正在推进的工业化、城镇化、市场化及国际化)加快发展之间的关系,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新问题。

  一方面,要按照“互利双赢”的开放战略要求,主动改革国内现有的相关体制,特别是外贸和外资管理体制;加快对外经济发展模式包括外贸增长方式的创新,合理界定中国的对外经济依存度,克服“过度依赖症”的体制因素;围绕本土企业“立起来”和有条件的企业“走出去”进行制度变革。

  另一方面,建议把握国际规则的主动权,真正站在国家和整个民族的立场,建立相应的应对机制,包括产业安全应对机制、贸易摩擦应对机制、资本并购应对机制等,国家不仅在技术上“自主创新”,而且在整个发展上寻求“自主立国”。这都是新问题,尚缺乏成熟的经验。

     总之,从宏观角度建立一套坚持对外开放同时又能保护国家利益的平衡机制,沿着参与并应对经济全球化、协调内外经济关系的线路,切实提高改革开放的质量,也是提升经济体制创新层面的一个新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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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修泽简介

  常修泽,教授,博士生导师。 1979年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从事经济理论研究,曾任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常务副所长。1992年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并担任全国高校经济学学科专家评议组成员。1995年调任国家计委经济研究所常务副所长。

  现任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所教授、中外企业集团发展研究中心专家组组长、中国经济学术基金(香港)学术委员会副秘书长,兼任清华大学中国企业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特聘专家、香港政策研究所特邀顾问、香港中小企业国际交流协会名誉会长、台湾社会大学台商学院兼职教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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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创新面临四大问题

  第一,财富创造方面的体制和机制创新进展相对较快,但社会财富分配方面的体制改革却严重滞后,贫富差别、城乡差别、地区差别的矛盾相当尖锐。

  第二,企业和市场等微观经济基础已发生一定程度的结构性变化,微观活力有所增强,但宏观层面的政府改革却步履维艰,政府职能的“越位”、“缺位”和“错位”等现象严重存在,特别是在向公共服务型政府转变,建立高效廉洁、公正透明的公共服务体制方面颇不如人意。

  第三,竞争性行业的改革相对来说有一定成效,但垄断性领域的改革(不论是对“不合理的行政垄断”,还是对“变异了的自然垄断”的改革)基本上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而且某些集团的“经济性垄断”也开始显露苗头。

  第四,经济改革的推进对短期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比较明显,但整个改革的广度、深度和协调度不够,经济体制创新如何与发展模式创新紧密结合,包括如何促进整个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如何应对经济全球化的挑战以及如何使政治、社会等体制改革与经济改革协调配套,这些问题都有待解决。

  实践表明,我国行政体制的不适应、不配套,社会体制的不公平、不和谐以及社会文明的失范和一定程度的下滑,是更为深层的问题。单一的经济体制创新难以胜任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有历史性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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