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江南,只要有水的地方,总是少不了荷的。“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近亭赏荷,临榭观水,泛舟采莲,当是烟雨江南四下点缀的雅风闲景。然而,我总觉得最美的荷塘,应是在清华园。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里,朦胧的月色,醉人的青荷,满贮诗意,令人神往。但听说清华大学有两个荷塘,且各具特色。于是,此行清华,弯月初现时分,我去了位于工字厅北侧的荷塘。
“新莲映多浦,迢递绿塘东。静影摇波月,寒香映水风。”初秋的荷塘,虽说少了点新绿嫣红,但是,叶笼轻纱,茎摇林影,弱柳垂波,莲桥轻卧,依然似解不开的清梦。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过去,仍能见到些许风致绰然的叶子。叶子底下,还是那脉脉的流水,无需风过,浓浓淡淡的颜色便显露出来,仿佛一幅珍藏多年的山水画卷,在不经意间,就着微风徐徐开展。月下信步莲桥,玉栏为伴,碧池相照,鸟声渐碎,花影静郁。此时的荷塘,悄悄收起了夏日的妩媚娇柔,也没有了树上的蝉声和水里的蛙声,于秋色寒夜之中,平添了三分睡意。入秋时分的荷塘,是寂寞的。
折转台石之后,潺潺水声相闻,其音如琴,随风送传。循声溯流而去,不经意间,在池北岸垂柳下看到了“先生”。一袭长衫,傍石而坐,悠然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这片荷塘。他是在欣赏荷叶上画着的弯弯杨柳稀疏的倩影么?抑或是在聆听那光与影和谐的旋律?月光洒落,叶影的斑驳更显映出先生石像的洁白晶莹。先生脸庞清瘦,孱弱的身躯里依旧一副“饿死不吃嗟来之食”的铮铮傲骨。清清白白做人,勇往直前做事。先生以一生经历塑造的中国知识分子的人格和气节,早已深深融入百年清华的血液里。先生所体现出的“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正是昂然挺立的中华脊梁。
夜色渐深,拾步松林,沿阶而上。飞檐迎风月弹露,萍波涟漪柳扶疏,月下的“自清亭”,已经融入茫茫夜色之中,与四周景致浑然一体。美景如斯,令人喟叹。
(本文作者为清华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无锡市青年干部培训班学员) |